一句话定义：破产能力是民事主体依法可以被宣告破产、从而适用破产程序的资格，我国的原则性答案是只有企业法人具备，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依法律的特别规定参照适用。

构成要件 / 适用条件

破产能力解决的是「谁能破产」，破产原因解决的是「什么情况下能破产」，两者不在一个层面上。一个主体先要有破产能力，法院才会往下审查它是否具备破产原因；反过来，具备破产原因但主体不适格，程序根本无从开始。

一、原则性主体是企业法人，法人资格与企业属性缺一不可。 第2条把适用对象写成「企业法人」，包含两层限定。第一层是法人：依法成立、有独立的财产、有自己的名称与组织机构、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层是企业：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生产经营。两层同时满足才落入第2条。因此机关法人、从事公益事业的事业单位法人、社会团体法人，即使债务缠身，也不能依破产法清理债务——它们没有破产能力，退出走的是行政撤销或者事业法人自身的注销程序。反过来，没有法人资格的经营组织，例如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个体工商户，也不在第2条的直接适用范围之内，它们的入口是第135条。

破产能力是一种抽象资格，与主体的实际财产状况无关。账面净资产为正的公司同样具备破产能力，只是暂时不具备破产原因；只剩空壳的公司也不因「没什么可破」而丧失破产能力。实务中最常见的错误是拿「公司还有资产」去否定破产能力，实际上那是在否定破产原因。

二、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靠第135条这条转介条款进入。 第135条不是直接赋予破产能力，而是设了一个开关：其他法律把某类组织的清算规定为破产清算的，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参照适用」意味着程序的骨架照搬——受理、指定管理人、申报债权、变价分配、宣告与终结都走破产法；但主体资格的瑕疵、投资人责任的追加等事项，仍按该组织的自身法律处理，破产法不替它作主。

目前最明确的一类是合伙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92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也可以要求普通合伙人清偿；合伙企业依法被宣告破产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一条有两层信息：合伙企业具备被宣告破产的可能；破产不对普通合伙人产生免责效果。公司股东在公司破产后，对未获清偿的普通债权不再承担责任，合伙企业没有这层屏障，这是选组织形式时最实质的差别。

三、个人独资企业可以参照适用破产清算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清算是否可以参照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程序的批复》（法释〔2012〕16号）明确：根据第135条，在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程序进行清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法院参照适用破产清算程序裁定终结个人独资企业的清算程序后，债权人仍然可以就其未获清偿的部分向投资人主张权利。所以正确表述是「可以参照适用」，既不是「不能破产」，也不是「破产后一笔勾销」。这一安排的实际意义在于用集体清偿程序把财产一次分清、把分配比例一次定下来，而不是给投资人一个免责出口。

四、金融机构走特殊通道。 第134条规定，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有第2条规定情形的，国务院金融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向法院提出对该金融机构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金融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出现重大经营风险的金融机构采取接管、托管等措施的，还可以申请中止以该金融机构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的民事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读这条要抓住两点：申请主体是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普通债权人不能直接申请金融机构破产；金融机构破产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制定，程序上还有若干特别安排，不能简单套用普通企业的流程。

五、自然人在全国层面没有个人破产法律。 现行法律中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赋予自然人破产能力，这是破产能力问题上最需要守住的一条边界。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2020年8月31日公布）属于经济特区法规，效力限于深圳辖区；此后厦门经济特区也制定了个人破产保护条例（2025年8月26日通过、2025年11月1日起施行），是全国第二部个人破产地方性法规。这两部条例可以作为了解制度走向的参考，但不能作为全国范围内自然人具备破产能力的依据，外地法院不会据此受理。实务中还有「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的试点做法，性质上属于执行程序中的集中清偿安排，不是破产程序，两者不能混写。

法条依据

法条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有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国务院金融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该金融机构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国务院金融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出现重大经营风险的金融机构采取接管、托管等措施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中止以该金融机构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的民事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
  • 金融机构实施破产的，国务院可以依据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的规定制定实施办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其他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的清算，属于破产清算的，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二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也可以要求普通合伙人清偿。
  • 合伙企业依法被宣告破产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法释〔2012〕16号批复以第135条为依据，属司法解释性文件，不在上列条文之内，其内容已见上文第三项。

与相邻概念的区别

破产能力与破产原因、申请主体资格三者的关系，可以用一张表分开看。

对比项破产能力破产原因破产申请的主体资格
解决的问题谁可以被宣告破产什么条件下可以启动程序谁有权把债务人送进程序
规范依据第2条的企业法人限定＋第135条转介第2条＋破产法解释（一）第1至4条第7条三类主体，第134条金融机构特别规定
判断时点受理时即须具备，全程不变受理时审查，宣告前可因清偿而消灭提出申请时具备即可
欠缺的后果裁定不受理，无补正空间裁定不受理或受理后驳回申请该申请不被受理，不影响其他适格主体另行申请
是否可协商不可，属法定资格部分可，清偿全部到期债务即消灭不可，但可更换申请人

破产能力与民事权利能力也不是一回事。民事权利能力人人平等，自然人一出生就有；破产能力是特别法赋予的资格，只有法律明文规定的主体才有。与民事行为能力更没有关系：无行为能力的公司不存在，但一家被吊销营业执照、无人管理的公司仍然有破产能力，只是需要由清算责任人或者债权人推动程序。另外，合伙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参照适用」破产程序，不等于取得了与公司同等的破产能力——参照的是程序，不是主体地位，程序终结后的债务处理仍要回到合伙企业法第92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

实操指引

常见问题

问：个体工商户欠了很多钱，能不能申请破产？ 答：不能。个体工商户本质上是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形式，法律上仍是自然人，而自然人目前没有破产能力。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登记的债务，由经营者以个人财产或者家庭财产承担；想要一次清理，只能走执行程序中的参与分配或者个人债务集中清理，不能立破产案件。

问：合伙企业被宣告破产，普通合伙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答：仍然要还。合伙企业法第92条第二款写得很清楚，合伙企业依法被宣告破产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破产程序解决的是合伙企业这部分财产怎么分，不解决普通合伙人的责任，债权人就未获清偿部分可以继续向普通合伙人主张。

问：个人独资企业到底算不算「能破产」？ 答：算，但表述要准确：是可以参照适用破产清算程序，不是独立享有破产能力。依据是第135条加上法释〔2012〕16号批复。程序终结后债权人仍可就未获清偿部分向投资人主张权利，这一点与公司破产完全不同，写材料时不要写成债务就此消灭。

问：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好几年没人管，还有破产能力吗？ 答：有。吊销营业执照只是行政处罚，公司的主体资格在注销登记前仍然存续，破产能力不受影响。这类公司恰恰是破产程序的主要适用对象：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债权人也可以自己申请。

:::warn 以上内容为一般性法律知识介绍，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主体是否具备破产能力、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能否参照适用、地方个人破产规则的适用范围，在个案中差异较大，请咨询执业律师，以律师结合在案材料出具的正式意见为准。法条核对日期：202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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