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孙某某与李某某等执行异议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六月,烟台某典当公司因典当纠纷起诉李某某等,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李某某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前偿还欠款本金五十万元及息费六万五千五百元(之后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费率百分之一点五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张某某、烟台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典当公司对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调解书生效后,典当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孙某某。二〇二二年三月法院受理孙某某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款到账后各方对清偿顺序发生争议。典当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当户在归还完毕全部典当本息和综合费用前,归还款项优先冲抵典当综合费用和典当利息,剩余款项用于归还本金。
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被执行人按典当费用和利息、本金、迟延履行利息的顺序履行。裁定后各方均未申请复议,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履行。
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法定。
三、赵律师点评
钱不够还,先还哪一笔
这是执行实务里最容易被忽略、却直接影响当事人能拿回多少钱的问题。一笔执行款到账,可能涉及五类款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典当综合费用、利息、本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顺序不同,结果可能差出好几万——因为先冲费用和利息,本金就少减,后续按本金计算的利息就多;先冲本金,利息计算基数就小。
约定优先,这是第一层
判决确立的第一个原则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本案典当合同第五条第四款写得很明确:在归还完毕全部典当本息和综合费用前,归还款项优先冲抵典当综合费用和典当利息,剩余款项用于归还本金。这个约定有效,所以法院尊重了它。这一点提示:金融、典当、融资租赁这类合同,清偿抵充条款不是格式套话,是真金白银的条款,签约时值得认真谈。
没有约定的部分,按法定顺序
第二个原则是“没有约定的按法定”。《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给的顺序是: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注意“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排在第一位,这是法定优先,即使合同没写也适用。所以本案的完整顺序是: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本金、迟延履行利息。
迟延履行利息为什么排最后
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排在最后,依据是最高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法理上,加倍部分带有惩罚性质,不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对价,所以让位于实体债务。这一点常被当事人误解——很多人以为迟延利息和普通利息一样按时间顺序冲抵,实际上它永远垫底。
一个容易算错的细节
本案还有一个技术点:调解书约定的息费是按“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这意味着清偿顺序直接决定后续利息——如果先冲本金,本金减少快,利息基数就小;如果先冲息费,本金减少慢,利息继续按较高基数累积。所以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中,争的往往不是顺序本身,而是顺序带来的利息差额。律师代理这类案件,应当把不同顺序下的金额都算一遍,用数字说话,比空谈顺序更有说服力。
同一笔钱,先冲费用还是先冲本金——顺序一换,能拿回的钱就差出几万。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0年6月烟台某典当公司因典当纠纷将被告李某某等诉至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开发区法院)。同月烟台开发区法院作出(2020)鲁0691民初21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李某某应于 2020 年 8 月 31 日前偿还原告欠款本金50万元及息费65500元(暂计至2020年 5 月 28 日,之后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费率1.5%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张某某、被告烟台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被告李某某提供抵押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白石路XXX号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调解书生效后,原告烟台某典当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孙某某。
2022年3月2日,烟台开发区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述调解书,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孙某某申请执行李某某、张某某、烟台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将案款执行到法院账户。对于清偿顺序,各方发生了争议。
申请执行人孙某某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确认被执行人应按照典当综合费用和典当利息、主债务、迟延履行利息的顺序进行还款。法院经审理查明,被执行人与烟台某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当户在归还完毕典当行全部典当本息和综合费用前,归还款项优先冲抵典当综合费用和典当利息,剩余款项用于归还本金。
烟台开发区法院于2022年3月9日作出(2022)鲁0691执异29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被执行人清偿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典当费用和利息;(二)本金;(三)迟延履行利息。裁定后各方均未申请复议,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焦点是执行款不足额时,实现债权的费用、典当综合费用、典当利息、主债务、迟延履行利息等按照何种顺序清偿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
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明确了如下履行债务原则: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法定。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中约定优先冲抵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剩余款项用于归还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对于清偿抵充顺序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对于没有约定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确定清偿顺位。因此,本案中的执行案款的清偿顺位为:(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例如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二)典当综合费用和利息;(三)本金;(四)迟延履行利息。当事人对于债权清偿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当事人对于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清偿;当事人对于清偿项目部分有约定的,对于有约定的部分,从其约定,对于没有约定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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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鲁06执异29号 审理法院: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5-0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7-5-201-025)。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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