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余某德诉肖某买卖合同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余某德向肖某支付货款八万八千元后，肖某一直未发送货物；经多次催促，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肖某仅退还八千元，余某德遂诉请判令肖某归还货款八万元及利息等。

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既不是被起诉人住所地也不是合同履行地对应的管辖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

该院于二〇二二年一月六日作出（2022）粤5322民初68号民事裁定：对余某德的起诉不予受理；一审裁定送达后当事人未上诉，裁定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人民法院在认定“争议标的”时，不能把“争议标的”等同于诉讼请求；“争议标的”应依照争议的合同义务或者合同的特征义务来确定，也即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

当事人提出“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诉请的，不能认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应当认定为“其他标的”。

三、赵律师点评

争议标的是义务，不是请求

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按争议标的的种类分别确定合同履行地：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的关键，就是不能把“争议标的”理解成诉讼请求。余某德要求退还货款，请求里确实是钱，但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是肖某的交货义务——肖某收了钱不发货，双方争执的是货物。既然争议的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就属于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即肖某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深圳龙岗区法院才有权管辖。

为什么要作这种限缩

裁判要旨把道理讲得很透：实践中绝大多数诉讼请求都能转化为金钱之债，如果仅仅因为诉讼请求是主张金钱就认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法定管辖将被架空——原告只要把请求写成要钱，就能在自己所在地起诉，被告住所地这一连结点形同虚设。本案的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原告在广东郁南起诉，被告在深圳龙岗，法院最终裁定不予受理。这是程序规则的自我校正。

原告该怎么选法院

对供货方、付款方来说，本案给出的是一条实用的路线图。合同签订时，最稳妥的做法是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或者写明由某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没有约定的，要先判断争议的是哪一项合同义务：索要货款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可以在自己所在地起诉；要求发货、退货、赔偿损失的，属于其他标的，一般要去对方所在地。判断错了，轻则被移送，重则像本案一样直接裁定不予受理。

不予受理与移送的区别

同样是管辖不符，处理结果有两种：已经立案的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尚未立案符合条件的不予受理。本案是在立案审查阶段发现的，因此裁定不予受理。这个区分对当事人有实际意义——不予受理的裁定可以上诉，且不涉及案件在法院之间的流转，当事人可以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重新起诉，不必等待移送程序。

要钱的请求未必是“给付货币”，关键看争的是哪一项合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