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徐某某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饭店里同桌饮酒,被害人持剔骨尖刀追捅被告人,被人劝开后双方离开现场。
在村外,被告人夺下对方手里的刀,朝头面、颈项、胸腹等部位连捅数十刀,又把人拖进干沟用玉米秸秆掩盖后逃离,潜逃二十年后投案。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不法侵害已经中断、侵害人已离开现场的,再追上去实施的侵害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
二、裁判要点提炼
要准确把握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正当防卫必须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当不法侵害已经中断或者被制止,不法侵害人已放弃侵害,不存在现实、紧迫危险的情况下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
明知用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会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仍不计后果持刀捅刺数刀致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应当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报复意图支配下实施激情杀人的,不属于防卫。
三、赵律师点评
夺刀那一刻之后发生的事,决定了案件性质
被告人确实曾被对方持刀追捅,这一节是真实的。但追捅被人劝开、双方离开现场之后,危险已经中断;此时被告人追上对方、夺刀再捅数十刀,性质就变了。正当防卫要求侵害正在发生,时间条件一旦断开,后面的行为只能另行评价。
数十刀指向要害,暴露的是报复而非防卫
头面、颈项、胸腹连捅数十刀,之后拖入干沟、用秸秆掩盖、潜逃二十年。法院据此认定是在报复意图支配下的激情杀人。判断主观内容,看的往往不是当时说了什么,而是刀落在哪里、落了多少下、事后做了什么。
遇到类似冲突,什么才是安全边界
被侵害时夺下凶器制止侵害,属于防卫;侵害停止后继续加害,就是新的犯罪。实务上最容易被误解的正是这一点——以为「是他先动刀」就能为后面所有行为免责。先动手的情节影响量刑,但不改变后续行为的定性。
「是他先拿刀追我的」在许多案件里是真的,却不必然导出正当防卫。要看的是危险是否已经过去——过去了还追上去,法律就要另算一笔账。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发布前已做脱敏核查)
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6日下午,被告人徐某某与工友张某某到吴某某经营的位于山东省原苍山县(现兰陵县)某酒店内吃饭、饮酒,与同在该酒店内饮酒的被害人陈某等人相遇。陈某主动与张某某搭讪,并邀请张某某、徐某某同桌饮酒。因陈某开酒时将酒瓶砸碎,引发酒店老板吴某某不满,陈某遂拿出随身携带的剔骨尖刀,拉扯吴某某到酒店外理论,徐某某等人见状随即跟随出酒店对陈某进行规劝。后陈某逼迫徐某某为其当晚的消费买单,遭到徐某某拒绝后,陈某持刀追捅徐某某,被人劝开。当日18时许,张某某、陈某、徐某某一同离开酒店。在某村外,徐某某在与陈某的争执过程中,将陈某手中的刀子夺下,朝陈某头面、颈项、胸腹等部位捅刺数十刀,后将陈某拖至干沟内,用玉米秸秆掩盖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30分许,陈某的尸体被发现。经鉴定,陈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徐某某作案后潜逃,2018年3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以(2019)鲁13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徐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30日作出(2020)鲁刑终10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某某明知用刀捅刺他人的要害部位会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仍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致陈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应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某某与陈某发生争执,陈某持刀追捅徐某某被劝开后离开争执现场,徐某某又追上陈某致使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徐某某并非是在生命、财产遭受严重威胁情况下夺取被害人凶器进行自卫,而是在报复意图支配下实施激情杀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
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要准确把握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正当防卫必须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当不法侵害已经中断或被制止,不法侵害人已放弃侵害,不存在现实、紧迫危险情况下,实施侵害对方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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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0)鲁刑终109号 审理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6-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4-1-177-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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