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峰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因遛狗拴绳结怨，案发前反复检索「正当防卫」资料、揣着折叠刀出门，见面先开口挑衅——对方捡起木板，他掏刀直捅颈部。上诉喊正当防卫，高院裁定：这叫防卫挑拨。

法院：因积怨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并主动挑动对方侵害自己再予以反击的，不具有防卫意图，属防卫挑拨而非正当防卫，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依法担责

规则确立：防卫挑拨可结合积怨、事先备械、主动挑起冲突等因素综合判断；正当防卫五条件中意图条件要求为制止不法侵害，借防卫之名行侵害之实的不成立防卫

二、裁判要点提炼

正当防卫须同时符合起因、时间、意图、对象、限度五个条件，防卫挑拨因缺乏正当防卫意图不构成正当防卫

事先备械、主动言语挑衅、捅刺要害部位的以故意杀人论处；民间矛盾邻里纠纷引发且有自首情节的依法从宽

三、赵律师点评

搜索记录与裤兜里的刀

内蒙古锡林浩特某小区，张某峰与邻居布某曾因遛狗拴绳等琐事产生纠纷，张某峰因此记恨在心。2023年9月3日18时50分许，张某峰自称下楼扔垃圾，却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尖刀，与正在遛狗的布某相遇。他先故意言语挑衅，双方发生争执；布某捡起地上一块木板击打，张某峰随即从裤兜掏出折叠刀，捅刺布某颈部一刀致其倒地。他在现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公安人员到场将其抓获；布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为刀刺颈部致左侧颈外动脉断裂、大失血。到案后张某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还有一个关键细节入了卷：案发前，他多次用手机检索、收藏正当防卫相关的案例与法律问答。2024年5月31日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他以构成正当防卫为由上诉，2024年8月20日内蒙古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条件的意图闸门与挑拨的三重证据

正当防卫要同时满足起因、时间、意图、对象、限度五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卡死在意图条件上。指导意见第八条写得分明：对于故意以语言、行为等挑动对方侵害自己再予以反击的防卫挑拨，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因为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侵害对方的故意，本质上「系借防卫之名行侵害之实」。怎么识别防卫挑拨？裁判理由给了三因素判断框架，本案证据严丝合缝：一看积怨——因遛狗拴绳等琐事早有记恨；二看事先备械——自称下楼扔垃圾却随身携带折叠刀具；三看主动挑起——案发时首先言语挑衅。对方捡木板在先，为什么改变不了定性？因为整个冲突场景是张某峰设计的：挑衅是他挑起的，刀是他提前备好的，连「被打后还手是正当防卫还是互殴」的攻略都是他自己收藏的——布某的木板只是他剧本里等待的那一幕。定了故意杀人的理由同样清楚：事先备刀、仅因琐事便持刀行凶、捅刺要害部位颈部，「足见其犯意坚决，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意图明显」。量刑留了从宽口：民间矛盾邻里纠纷激化引发、有自首情节，判无期。

给邻里纠纷当事人、辩护律师和普法创作者的对表

对邻里纠纷当事人：积怨升级的开关握在自己手里——「设计一场冲突再『合法』反击」不是维权是犯罪；你的搜索记录、通话记录、行动轨迹、随身物品都会还原真实意图，本案的检索收藏记录正是定性的关键证据。对辩护律师：正当防卫辩护的可行性预判必须先过「意图」关——当事人案发前的备械、挑衅、攻略式检索会从根上否掉防卫要件，阅卷时优先核查这些前史；本案辩护的有效空间只剩矛盾起因与自首两项从宽，精准评估比硬打防卫牌更专业。对普法内容创作者：「被打还手就是正当防卫」式的短视频流量好、毒性也大——本案当事人正是把普法问答当攻略收藏的人；传播防卫知识要把起因、时间、意图、对象、限度五个条件讲全，尤其要讲清「挑起来的冲突不是防卫」，别只教一句「还手不违法」。

揣着刀、带着攻略、开着挑衅，等来的那记木板没能把他送进正当防卫的口袋，反而坐实了防卫挑拨——无期。这起案件给正当防卫的意图条件立了面镜子：防卫保护的是无辜者，不是设计冲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