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杨某、刘某妨害兴奋剂管理案

一、案情速览

体育学院科研人员杨某与教练刘某合谋，以「科研训练」「治疗」为名欺骗三名运动员输入去白细胞悬浮红细胞共六次，每次收费五万，杨某获利二十万。反兴奋剂中心认定血液回输属禁用方法。两人分别获刑一年九个月、一年三个月。

判决确认两个规则：兴奋剂按目录判断，既包括禁用物质也包括禁用方法，「篡改血液和血液成分」是列明的禁用方法；情节严重看对象、人次、违法所得、危害后果和主体身份五要素。

这是刑法增设妨害兴奋剂管理罪后第一批标杆判决——教练和科研人员是本罪的主要射程。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运动员进行血液回输、篡改血液和血液成分的，属于兴奋剂目录列明的禁用方法，应认定为使用兴奋剂。

认定妨害兴奋剂管理罪的情节严重，应综合行为对象、涉及人次、违法所得数额、危害后果及行为人主体身份判断。

三、赵律师点评

「科研训练」的包装与拆解

杨某的生意话术是「科研训练提高成绩」，每人每次五万；刘某作为主管教练，明知两名运动员要参赛，不申请治疗用药豁免，反而把他们送去输入红细胞悬液四次；杨某又以「治疗」为名骗另一名运动员输了两次。运动员以为在做恢复治疗，实际上是把自己的血液成分动了个手术。拆穿包装的两把钥匙：一是反兴奋剂中心的认定——血液回输篡改血液成分属禁用方法，构成兴奋剂违规；二是「国内重大体育竞赛」的部门确认。专门性问题交给专门机构，法院只做法律评价，这个认定链条在判决里写得清清楚楚。

兴奋剂不等于「药」

公众对兴奋剂的想象是药片和针剂，本案给了普法一课：兴奋剂目录分禁用物质和禁用方法两大类，输血回输属于后者——你输入的甚至是别人的血或者处理过的血，没有「药」，但技术手段本身就在目录里。这对运动员的启示是：任何涉及血液操作、输液治疗的赛前项目，先查目录、再要豁免；对教练和队医，多叮嘱一句——为运动员安排任何非常规医学操作，必须走治疗用药豁免程序，绕过程序本身就是违规的开始，若再叠加隐瞒和收费，刑事风险立即点燃。

情节严重的五个刻度

本罪入罪门槛是「情节严重」，判决给出五要素：行为对象（多名运动员）、涉及人次（六次）、违法所得（二十万）、危害后果（严重损害运动员身心健康）、主体身份（科研人员加教练员）。本案五项全占，两人都够格。量刑上看层次：主谋的科研人员一年九个月罚金三十万，提供运动员资源的教练一年三个月罚金十五万。给体育圈的算术题很清楚：每次五万、六次三十万的生意，换来三年多自由和三十万罚金，外加终身禁入体育行业的职业死刑。

反兴奋剂的刑法补位

刑法三百五十五条之一是2021 年刑法修正案（十一）增设的，此前兴奋剂违规只能行政处罚——禁赛、罚款，教练换个工作照样干。刑法补位后，处罚的射程从运动员转向了「提供者」：引诱、教唆、欺骗、提供，四类行为瞄准的都是围在运动员身边的成年人。本案被告都是体制内体育教育机构的人，判决把「欺骗」解释到位——运动员知情同意的表象不影响欺骗的认定，因为他们不知道输入的是红细胞悬液。竞技体育的干净，最终要靠让「递药的手」先颤抖来实现。

五万一针的「科研训练」，收货的是运动员透支的身体，付款的是教练和科研人员的自由。反兴奋剂的战场从化验室搬进了刑事法庭，这一课不贵，六次就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