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诉王某清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案

一、案情速览

王某清从十余名农户处受让山上林木的采伐经营权并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明知受让林木不在采伐证范围之内且未曾申请过采伐许可证，仍雇工将二十点七六亩杉木林采伐，因滥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王某清在民事公益诉讼中主张未超范围砍伐，但其在先刑事判决生效且未提起上诉、对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法院采信围绕杉木林固碳量、水源涵养、水土保持三项生态指标核算的鉴定报告，认定生态价值损失三万五千一百八十七元；因我国已有依法设立的网上碳交易平台可实现碳汇购买，支持以直接支付赔偿款购买碳汇的方式进行替代性修复，并判令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二、裁判要点提炼

在先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被告未提起上诉且对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的，其在民事公益诉讼中就同一事实提出的相反抗辩，人民法院不予采信。

审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存在原位同质直接修复可能的应当优先采取直接修复措施；难以采取直接修复措施的，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请，采用认购碳汇的方式替代修复生态环境，以实现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等量恢复。

三、赵律师点评

刑事判决没上诉，民事再翻供就不行了

王某清在民事案件里主张自己没有超范围砍伐，这个说法如果被采信，责任基础就会动摇。法院的处理很干脆：在先刑事判决已经生效，王某清并未提起上诉，而是对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这条规则的意义在于维护裁判的一致性与程序的严肃性——既然在刑事诉讼中已经认可了事实，就不能在后续的民事诉讼里就同一事实另说一套。这也提示当事人，刑事案件中对事实的认可具有跨程序的约束力。

三项指标算出三万五千元

损失的计算很有代表性。浙江省森林生态系统碳循环与固碳减排重点实验室出具的核算鉴定报告，围绕杉木林固碳量、水源涵养、水土保持三项生态指标的服务功能价值损失进行核算，结论是采伐二十点七六亩杉木林造成生态价值损失总额三万五千一百八十七元余。这个数额远低于木材本身的市场价值，恰恰说明公益诉讼要的不是树的价格，而是这片林子在生态系统中提供的功能价值：它固定了多少碳、涵养了多少水、保住了多少土。树可以再种，但这三项功能在恢复之前的空缺，需要有人来补。

认购碳汇为什么可行

本案最亮的一笔是替代性修复的方式。检察机关请求的是判决赔偿三万五千一百八十七元，款项用于购买碳汇。法院专门核查了可行性：我国已有依法设立的网上碳交易平台，通过该平台可以实现碳汇购买需求，因此以直接支付赔偿款购买碳汇的方式进行替代性修复具有可操作性，予以支持。这个处理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赔偿款直接对接到了恢复生态功能的用途上——滥伐损失的是固碳能力，那就用这笔钱去买回等量的碳汇。

替代修复不能随便用

需要说明的是，认购碳汇是备位方案而非首选。裁判要点写得很清楚：存在原位同质直接修复可能的，应当优先采取直接修复措施；对于难以采取直接修复措施的，才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请采用认购碳汇的方式替代修复生态环境，目的是实现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等量恢复。就本案而言，被伐的是二十点七六亩杉木林，原地补种本是最直接的方式，但公益诉讼起诉人选择以购买碳汇的方式实现等量恢复，法院在确认其可操作且能实现等量恢复后予以支持。顺序不能颠倒：能直接修就直接修，不能时才谈替代。

砍掉的那片林子固定了多少碳，就用这笔钱把碳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