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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漳州某实业公司诉古某、周某、张某知识产权损害赔偿纠纷案

案号:(2022)最高法知民终130号最高人民法院 · 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 · 二审 · 2022-06-2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张某原系漳州某实业公司技术人员,离职后一年内入职广东某电气公司,以广东某电气公司为专利权人申请了涉案优先权专利并提交了国际专利申请。古某、周某为广东某电气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

漳州某实业公司起诉涉案优先权专利及国际申请权属归其所有并获法院支持。诉讼期间,涉案国际申请进入国家阶段的期限逾期。漳州某实业公司主张,古某、周某明知该申请权应归其所有,却未给予任何书面通知,导致申请失效,请求判令二人与张某连带承担申请权利终止的经济损失一百万元。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判决古某、周某赔偿五万元;古某、周某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国际专利申请分为国际阶段和国家阶段两个独立阶段,是否进入国家阶段取决于申请人的意志;申请权权属争议期间,登记的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未尽善良管理义务,致使申请效力终止的,应当对实际权利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公司进入清算期间,清算组成员作为登记的申请人,应承担善良管理人义务,善意、及时履行基于诚信原则产生的通知、协助、保护等义务,避免申请在实际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效力终止;实际权利人亦有过错的,可以酌减赔偿数额。

三、赵律师点评

官司赢了,专利没了

这个案子的处境相当尴尬。漳州某实业公司打赢了权属官司,确认涉案优先权专利和国际申请的权利都归自己。 可就在这场官司进行期间,国际申请进入国家阶段的期限逾期了。 权属赢了,申请死了。 于是它转而起诉对方公司的两个股东兼清算组成员,理由是:你们明知这个申请权是我的,却一句话都不通知,导致它失效,赔一百万。 法院判了五万元——索赔一百万元,只支持二十分之一。

为什么能要,但只能要这么点

判决的说理分两半,一半给责任,一半给减责。先说责任:国际申请分为国际阶段和国家阶段两个独立阶段,是否进入国家阶段取决于申请人的意志。 漳州某实业公司提出权属纠纷时,该申请还未进行国际公布,古某、周某应当预见到因权属争议,该申请的情况会直接影响漳州某实业公司的权益。 根据诚信原则,在广东某电气公司进入清算期间,古某、周某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登记的申请人负有的善良管理人义务,善意、及时履行基于诚信原则所产生的通知、协助、保护等义务,避免申请在实际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效力终止。 再说减责:漳州某实业公司拟推进该申请进入国家阶段,需要以原申请人的名义进行;古某、周某未及时通知,是未能及时推进的主要原因;但漳州某实业公司未及时寻求国际规则下直接变更申请人的救济方式,是次要原因,对损失亦负有责任。 所以:主责在对方,次责在自己,一百万砍到五万。

「善良管理人义务」这个说法值得记住

判决用了一个很法律的表达:善良管理人义务。它不是一个具体的法条,而是诚信原则在特定关系里的具体化。在本案里,它的内容是三项:通知、协助、保护。 通知——把申请的状态、期限告诉真正的权利人;协助——在以原申请人名义推进时提供必要配合;保护——不做导致权利消灭的事。为什么义务落在清算组成员身上? 因为公司进入清算后,登记的申请人实际上是清算组在管;股东、清算组成员此时是这个「名义权利人」的实际控制人。这个思路可以迁移:凡是「名义上归你、实际上归别人」的状态,名义人都负有不害人的义务。

为什么只赔五万——损失怎么算的

判决没有详细展开计算,但逻辑能推出来。一百万元是原告主张的「申请权利终止的经济损失」,这是一个尚未授权、尚未实施的申请,其价值本身就是不确定的;再加上原告自身有次要过错,未及时寻求国际规则下的变更申请人救济。两个因素叠加,赔偿额被大幅酌减到五万元。 这里给了一个很实用的预期管理:程序性权利(比如申请权、优先权)灭失的损失,法院通常不会按「假如授权后会赚多少」来算,而是按「这个申请本身值多少」来酌定。 想要高额赔偿,得证明具体的、可计算的损失。

给技术型企业和离职人员的提示

对原单位:打权属官司的时候,一定要同步盯住程序期限。 本案最可惜的地方在于——权属诉讼赢了,申请却因为没人推进而死了。发现申请被他人名义持有时,除了起诉,还应立即评估:期限还剩多久?能不能依国际规则变更申请人?需不需要申请保全? 对名义持有人和清算组:手里攥着别人的东西,就有通知的义务。 一句书面通知、一封邮件,成本几乎为零;不发,可能要赔钱,还可能被认定违反清算义务。 对离职技术人员:离职后一年内的职务发明归属有明确规则,本案的权属判决就是例证;但即便权属归原单位,程序义务仍落在名义申请人身上——这两件事必须分清。 一句话:赢了归属,别输了期限。

权属官司赢了,申请却过期了——权利不会等你打完官司再走程序。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张某原系漳州某实业公司技术人员,离职后一年内入职广东某电气公司,以广东某电气公司为专利权人申请了涉案优先权专利并提交了PCT申请。古某、周某为广东某电气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漳州某实业公司起诉涉案优先权专利及涉案PCT申请权属归其所有并得到法院支持,诉讼期间,涉案PCT申请进入国家阶段期限逾期。漳州某实业公司主张古某、周某在明知涉案PCT申请权应归属于漳州某实业公司的情况下,未给予任何书面通知,导致涉案PCT申请失效,请求判令其与张某连带承担PCT申请权利终止的经济损失100万元。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19)粤03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古某、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漳州某实业公司5万元。宣判后,古某、周某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6月22日作出(2022)最高法知民终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PCT申请分为国际阶段和国家阶段两个独立的阶段,PCT申请是否进入国家阶段取决于申请人的意志。漳州某实业公司提出涉案优先权专利权属纠纷时,涉案PCT申请还未进行国际公布,古某、周某应当预见到因涉案优先权专利权属争议,涉案PCT申请情况直接影响漳州某实业公司权益。根据诚信原则,在广东某电气公司进入清算期间,古某、周某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登记的涉案PCT申请人负有的善良管理人义务,善意及时履行基于诚信原则所产生的通知、协助、保护等义务,避免涉案PCT申请在漳州某实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效力终止。

漳州某实业公司拟推进涉案PCT申请进入国家阶段需要以原申请人的名义进行,古某、周某未及时通知漳州某实业公司涉案PCT申请信息,是漳州某实业公司未能及时推进涉案PCT申请进入国家阶段的主要原因。漳州某实业公司未及时寻求PCT规则下直接变更涉案PCT申请人的救济方式,是涉案PCT申请未能进入国家阶段的次要原因,对PCT申请效力终止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责任。PCT申请权权属争议期间,登记的PCT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未尽善良管理义务,致使PCT申请效力终止的,应当对实际权利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实际权利人亦有过错的,可以酌减赔偿数额。

案号:(2022)最高法知民终130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6-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3-2-487-004)。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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