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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张某甲诉杨某红同居关系子女抚养费纠纷案

案号: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 同居关系纠纷 · 一审 · 2024-04-1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张某与杨某红于二零一三年十二月非婚生育一女张某甲。二零一四年二月,两人分手并不再共同生活,张某独自在异地抚养孩子,杨某红既未支付抚养费,也未在生活上给予照顾。

张某甲起诉,请求判令杨某红一次性支付自出生至成年之日的抚养费二十一万六千元。杨某红辩称:双方分手多年,对孩子的抚养权一直存在争议、未达成共识,也没有通过诉讼解决,在抚养权经司法确定之前,不会支付抚养费。

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定该抗辩不能成立,酌情确定杨某红支付二零一四年二月五日至二零二四年四月五日的抚养费八万六千元,并自二零二四年四月五日起按每月一千元支付至孩子成年。双方均未上诉。

二、裁判要点提炼

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父母是否结婚、是否直接抚养、抚养权是否经司法确认而免除。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应当负担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

抚养费请求权与抚养权归属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请求权。未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以「抚养权存在争议、尚未经司法确定」为由拒绝支付抚养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抚养费数额应综合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的负担能力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确定。

三、赵律师点评

十年,八万六

这个案子的时间跨度,比很多人的想象都长。

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孩子出生。 张某和杨某红没有结婚,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张某甲。

二零一四年二月五日,两人分手。 从这一天起,孩子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带着她去了外地。父亲杨某红,从此没有支付过一分抚养费,也没有在生活上给过照顾、关心和教育。

二零二四年,孩子起诉。 原告张某甲,十岁,请求判令父亲一次性支付自出生到成年的抚养费,二十一万六千元。

二零二四年四月十九日,判决。 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令杨某红支付二零一四年二月五日至二零二四年四月五日期间的抚养费八万六千元,并自二零二四年四月五日起,按每月一千元支付至孩子成年。

从分手到判决,整整十年零两个月。

这十年里,孩子从零岁长到十岁,从不会走路到上小学。这十年里,父亲一分钱没给。

现在把被告的抗辩原话摆出来,因为这句话是本案的核心:

「其与张某已分手多年,双方对张某甲的扶养权问题存在争议,一直未达成共识,也没有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在张某甲的抚养权经司法确定之前不会支付张某甲的抚养费。」

翻译成大白话:这孩子归谁还没定,定了我再给钱。

这个说法,粗听有点道理——归谁都没定,我凭什么先掏钱?但法院一句话就把它挡回去了:这个抗辩不能成立。

为什么不能成立?这是本篇要讲清楚的事。

再补一点这个案子的社会背景,因为它不是孤例。

非婚生子女的数量,这些年一直在增长。原因很多:年轻人不办婚礼先同居、离婚后重组家庭、异地务工形成的临时共同生活,等等。

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关系里,本身没有任何过错。但现实中,他们往往要面对三重障碍:

第一重,落户。 非婚生育的孩子上户口,过去要缴社会抚养费、要提供亲子鉴定,程序繁琐。这些年政策放宽了,凭出生医学证明和父母一方的申请即可,但各地执行不一。

第二重,亲子关系证明。 父亲不认,就得做亲子鉴定;父亲不配合,就得先打确认亲子关系之诉。这一步耗时耗力。

第三重,抚养费执行。 就算判了,对方不给、找不到人、没有财产,照样拿不到钱。

本案的原告,算是走通了前两重(亲子关系没有争议),卡在第三重之前的「该不该给」上。

而被告的抗辩——「抚养权没定」——本质上是把第三重的问题,提前到了第一重:用一个程序上的未完成状态,来否定实体上的义务。

法院把这个逻辑掰正了。

所以这个案子的意义,不只是判了八万六。它是在说:孩子的权利,不挂在大人之间的争执上。

这句话对很多正在经历类似处境的人,是有支撑作用的。

抚养义务从哪来:不是从判决书来

要理解法院为什么一句话就否掉这个抗辩,得先搞清楚抚养义务的来源。

很多人潜意识里觉得:抚养费是法院判出来的,判了才有义务,没判就没有。这个理解完全颠倒了。

抚养义务来自亲子关系,不来自判决。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

注意这句话的主语和条件。主语是「未成年子女」,条件是「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里面没有「经法院判决确定抚养权」这几个字。

第一千零七十一条更进一步: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应当负担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抚养费。

「应当负担」四个字,是法定义务的表述。

所以逻辑链是这样的:

孩子出生 → 亲子关系成立 → 父母负有抚养义务 → 谁不直接抚养,谁就付抚养费。

这条链上,没有一环需要法院盖章。法院在抚养费纠纷里做的事,不是「创设义务」,而是「确认义务已经存在,并确定履行的数额和方式」。

用一句更直白的话说:判决书不是义务的来源,是义务的执行凭证。

这个区分在实务里非常要紧。因为如果义务来自判决,那么判决之前不给钱就不算违法;而如果义务来自亲子关系,那么从孩子出生那天起,该给的就已经欠着了。

本案的判决正是按后者处理的:抚养费起算点不是起诉日,是二零一四年二月五日——两人分手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法院认定:这十年,他一直在欠。

顺便把几个容易混的「费」分清楚,因为实务中很多人问错问题。

抚养费——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法定给付义务。这是本案讨论的。

扶养费——配偶之间的相互扶助义务。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其给付扶养费的权利。

赡养费——成年子女对父母的义务。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教育费、医疗费——通常包含在抚养费里,但大额支出(比如重病、择校)可以另行主张。

这三者的共同点:都是法定的、身份关系带来的、不以对方有无过错为前提的义务。

不同点:请求主体不同(子女 / 配偶 / 父母),计算标准不同,起算点不同。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孩子是非婚生。这就多了一层——要先证明亲子关系。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成年子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亲子关系。

本案中,亲子关系没有争议(判决书直接认定「张某与杨某红于二零一三年十二月非婚生育张某甲」),所以不需要单独打确认之诉。但如果父亲否认,原告就要先做这一步:提供出生医学证明、亲子鉴定、同居证据,先确认关系,再谈抚养费。

这一步不能省。没有亲子关系,就没有抚养义务。

他把两件事混成了一件:抚养权和抚养费

被告抗辩的技术要害,是把两个独立的请求权捏成了一个。

这两个请求权是:

第一,抚养权归属——孩子跟谁生活、由谁直接抚养、另一方怎么探视。

第二,抚养费给付——不直接抚养的一方,每个月给多少钱。

在很多人(包括这位父亲)的理解里,这两件事是「先定后付」的关系:先把孩子判给谁定下来,再谈另一方给多少钱。

这个理解在程序上有一定道理——很多离婚案件确实是一并处理;但在法律性质上完全错了。因为:

抚养费的义务主体是确定的,不因抚养权归谁而改变。

不管孩子判给母亲还是父亲,另一方都要付抚养费。这是「不直接抚养」这个事实带来的义务,与「谁赢了抚养权」无关。

换句话说,抚养权之争解决的是「谁带孩子」,抚养费解决的是「谁出钱」。这两件事的答案互不影响:孩子跟妈妈,爸爸出钱;孩子跟爸爸,妈妈出钱。怎么判都是这个结构。

所以「抚养权未定」这个状态,根本无法推导出「不用付钱」这个结论。

判决书的表述是:「该权利不因抚养权是否存在争议、是否经司法确认而受影响;未承担直接抚养义务的父母一方以抚养权存在争议、尚未经司法确定为由拒绝支付抚养费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这里还有一层更现实的考虑:如果这个抗辩成立,会打开一个危险的口子。

想一想:只要一方不配合确定抚养权,就可以无限期不付抚养费。而抚养权诉讼需要双方配合、需要时间、需要成本。拖着不定,就能一直不给——这不是法律要保护的结果。

所以法律必须把这个抗辩堵死:你可以争抚养权,但你不能用「争」这个动作本身,来免除自己的抚养义务。

八万六是怎么算出来的

判项里有两个数字:八万六千元(过去十年),每月一千元(将来)。

这两个数字怎么来的,值得拆开看,因为它决定了类似案件里当事人能期待什么。

先说法律依据。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九条:抚养费的数额,可以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以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养费的,比例可以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抚养费的数额可以依据当年总收入或者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

三个因素:子女实际需要、父母负担能力、当地生活水平。

再说本案的具体情况。

判决书里有两个细节很关键:

一是张某自二零二三年四月开始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这说明母亲这一方的经济状况很差,孩子的实际生活水平不高。

二是张某甲当庭表示愿意继续跟随母亲生活。孩子的意愿也影响后续安排。

在这两个前提下,法院没有按原告请求的二十一万六千元判,而是酌定八万六千元。

算一下:十年零两个月,八万六千元,平均每年约八千五百元,每月约七百元。

这个数字明显低于「月总收入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一般标准。原因不难推:父亲的收入情况没有充分举证,而当地(重庆酉阳)的生活水平和抚养费标准本身不高。

这里有一个实务上的重要提示:抚养费的数额,靠证据说话。

如果原告能提供父亲的工作单位、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纳税记录,法院就有可能按比例算出更高的数额。反之,如果只能证明「他在外面打工」,法院只能按当地平均水平酌定。

本案的原告是十岁的孩子,实际举证能力有限,只拿到了一个「保底数」。

最后说将来的每月一千元。

判项写的是「从二零二四年四月五日起以一千元每月的标准按月支付至张某甲成年之日止」。

这里的「一千元」高于过去十年的平均数(约七百元),原因是两个:一是孩子长大,实际需要增加;二是定期给付比一次性追补更贴近现实——过去十年的钱,父亲一次性拿出来很难,将来的钱,按月给更可行。

而且判决还给将来留了口子:如果杨某红将来提起抚养权诉讼并获得抚养权,则应根据相关判决再作调整。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判决不是终局,抚养权一旦变化,抚养费的安排跟着变。

关于「收入怎么查」,值得单独讲一段,因为这是抚养费案件里最实际的一道坎。

法院确定抚养费数额,要参考「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负担能力从哪来?看收入。收入怎么证明?

原告能自己拿到的:

一是对方的工作单位。知道在哪个公司上班,可以申请法院向单位发调查函,调取工资发放记录。

二是对方的社保、公积金缴纳记录。这类记录能反推出工资水平——如果每月按一万元基数缴社保,那收入不会太低。

三是个人所得税记录。可以申请法院向税务机关调取。

四是银行流水。如果知道对方的银行卡号,可以申请法院调查。

原告拿不到、需要法院出手的:

个体工商户、自由职业者、网约车司机、建筑包工头——这些人的收入不进工资表,社保可能按最低基数缴,甚至没缴。

这时候要用另一套办法:

一是同行业平均收入。司法解释规定,无固定收入的,可以依据当年总收入或者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比例确定。统计部门每年发布的行业工资指导价,就是依据。

二是生活消费水平反推。对方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孩子上什么学校、有没有出境旅游——这些消费记录可以反推收入水平,进而主张按较高标准计算。

三是经营流水。如果对方是个体户、公司股东,可以申请调取工商登记、纳税申报、公司分红记录。

这里有个实务技巧:把「调查取证申请」写进起诉材料。

很多当事人起诉时只写诉状,不写调查申请,等到开庭才想起来要查对方收入,法院往往以「举证期限已过」为由不予准许。

正确做法是:立案时同步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列明要查什么、为什么查、线索在哪。法院审查后认为确有必要的,会在庭前调查。

这一步做与不做,抚养费的数额可能差一倍。

「一次性付清」为什么没被支持

原告请求的是「一次性支付」二十一万六千元,法院判的是一部分一次性、一部分按月。

这个处理方式,值得单独说一段,因为很多追讨抚养费的当事人都会问:能不能让他一次付清?

法律上,可以请求一次性支付。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十条规定:抚养费应当定期给付,有条件的可以一次性给付。

「有条件的」四个字,是法院判断的核心。什么算有条件?实务中通常看三点:

一是给付方有一次性支付的经济能力(有存款、有房产、有稳定高收入);

二是定期给付存在现实障碍(比如对方长期在外地、有逃避给付的历史、有转移财产迹象);

三是一次性支付更有利于子女(比如子女有大额医疗、教育支出)。

本案中,这三个条件都不充分:父亲的收入状况没有查清,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会逃匿;孩子跟随母亲生活,日常开支是持续的、分散的,按月给付更贴合实际。

所以法院采取的是「过去的一次性补齐,将来的按月支付」这个折中方案。

这个方案其实很聪明,它解决了两个不同的问题:

过去十年的欠款,是已经发生的债务,数额固定,一次性给付合理;

将来的抚养费,是持续发生的义务,按月给付既保障孩子的生活,也避免父亲一次性拿出大笔钱导致执行困难。

对当事人的实务提示:

如果你想起诉追讨抚养费,请求项最好写成两段——「判令支付自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已发生的抚养费若干元;并自某年某月起按每月若干元支付至子女成年」。这样法院可以直接照请求判,不用自己拆。

如果你确实需要一次性付清(比如对方要出国、有转移财产迹象),要提前准备证据:对方的财产线索、出境记录、以往的拖欠记录。空口说「他会跑」,法院不会支持。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多人关心的:判了不给,怎么办?

抚养费判决属于给付判决,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手段,比很多人想的要多:

第一,查控财产。 法院的网络查控系统可以查询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证券、网络支付账户。查到即冻结、扣划。

第二,扣留提取收入。 如果被执行人有固定工作,法院可以向其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每月从其工资中扣留一部分,直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这是抚养费案件最常用的手段。

第三,纳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 不履行生效判决的,可以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乘坐飞机、高铁,限制入住星级酒店,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第四,罚款、拘留。 拒不履行的,可以罚款、司法拘留。

第五,追究刑事责任。 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情节严重的,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最高可判七年。

还有一个特殊规则要记住:抚养费案件可以「多次申请执行」。

一般的金钱债务,一次执行完毕就结束了。但抚养费是按月给付的,每个月都有新的给付义务。如果对方这个月不给,下个月也不给,可以一次次申请执行,不需要重新起诉。

实务中还有一种做法:申请一次性执行未来若干年的抚养费。这需要证明对方有逃避履行的风险(比如准备出境、有转移财产迹象),法院审查后可能支持。

最后提醒一句:追讨抚养费,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这意味着,二十年前欠的抚养费,今天依然可以要。当然,举证是个问题——但法律上,这笔账没有过期。

这个案子只有十页纸,判的钱也不算多,但它把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彻底否掉了。

那句话是:「等抚养权定了再说。」

法院的答案是:不用等。

因为抚养义务的来源是亲子关系,不是判决书;因为抚养权和抚养费是两个独立的请求权,一个没定不影响另一个;因为如果允许「用争抚养权来拖延付抚养费」,法律就等于鼓励拖延。

对带孩子的一方,这个案子给了一条清晰的路径:不用等抚养权诉讼,可以直接起诉追讨抚养费,而且可以一直追到孩子出生那天。

对不直接抚养的一方,这个案子也是一个提醒:争抚养权是你的权利,但拖欠的抚养费,一天都不会因为你在争而消失。 十年八万六,加上将来的每月一千,这笔账不会因为「还没定」而清零。

最后说一句孩子。判决书里写,她当庭表示愿意继续跟母亲生活。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法庭上说的话,被记进了判决书。这说明一件事:在这场大人之间的争执里,她不是标的物,她是一个有自己意愿的人。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案号: 审理法院: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4-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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