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谢某宇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常年赌博欠债靠变卖房产偿还，多次殴打辱骂甚至持剪刀捅扎妻子；妻子起诉离婚，他携刀蹲守两天，收到传票后行凶捅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

法院：有赌博恶习又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因不满离婚预谋报复杀害配偶的，过错在加害方而非被害人，应依法从严惩处，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的依法判处死刑

规则确立：「分手暴力」案件坚持宽严相济，综合案发起因、作案动机、过错责任、犯罪手段、危害后果量刑；发生在家庭内部不等于简单从宽，预谋杀害无过错配偶的从严

二、裁判要点提炼

因不满受害方提出离婚而杀害对方的，应查明双方过错责任，加害方恶习在先、长期家暴、被害人无过错的依法从严

扬言杀害、携刀连续蹲守、威胁撤诉等系列行为可印证预谋报复的卑劣动机，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情形

三、赵律师点评

收到传票的第二天

谢某宇与文某某2014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谢某宇常年沉迷赌博，双方家庭通过变卖房产等方式为他偿还巨额赌债；他还多次无故殴打、辱骂文某某，甚至持剪刀捅扎，致其多次受伤。2021年1月，文某某再次被殴打后回到父母家中居住，并提出离婚——谢某宇不愿离，扬言杀害文某某。同年7月7日，文某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谢某宇收到开庭传票后，再度扬言杀人。7月9日7时许，他携刀到文某某父母家附近蹲守，因未等到人而未果；次日8时许，待文某某出门上班，他将她拉至楼梯转角平台，威胁撤诉未果后持刀捅刺数下——文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他逃至楼顶天台，被接警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湘潭中院2022年4月27日一审判处死刑；湖南省高院复核同意原判并报请最高法；2023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死刑。

「分手暴力」为什么不打折

这类案件有个专门的称呼——「分手暴力」：施暴者因不满对方提出离婚而实施严重暴力。裁判理由的框架来自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十八条：宽严并用、区别对待——「既不能因为此类案件发生在家庭内部而简单从宽，也不宜一律从严」，要综合案发起因、作案动机、过错责任、犯罪手段、危害后果来判断。意见同时列举了酌情从重的情形：「实施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因酗酒、吸毒、赌博等恶习而长期或者多次实施家庭暴力」。对照本案，从严的链条每一环都在：恶习在先——常年赌博，赌债靠变卖房产偿还；家暴在先——长期多次殴打辱骂，持剪刀捅扎；过错归属——离婚是文某某的合法权利，她无任何过错，扬言杀人的威胁反而印证加害方心虚；预谋性——收到传票后再度扬言，连续两天携刀蹲守，先威胁撤诉再动手；后果——光天化日楼道之内，数刀致命。裁判要点把规则钉死：过错责任在加害者而非被害人的，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的，依法判处死刑——「家庭内部」四个字买不来从宽。

对离婚当事人、家事法官和反家暴机构的对表

对离婚当事人：提出离婚后收到「扬言杀害」类威胁的，立即报警留痕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诉讼期间变换居住规律、避免固定路线出行——本案文某某按固定时间从父母家出门上班，连续两天被蹲守等个正着，风险预案的缺失代价是生命。当家事法官：离婚诉讼中的扬言威胁应作为高危信号进入处置流程——抄告公安机关、纳入风险提示；传票送达后的短期窗口期尤须警觉，「收到传票后再度扬言、数日内行凶」的时序规律值得写进办案指引。对反家暴机构：反复家暴叠加赌博恶习的组合是分手暴力的高危画像——调解、告诫之后必须按风险等级滚动升级处置（治安处罚、保护令、定期回访），不能停留在劝和；对扬言过极端行为的人员，应联动属地派出所重点盯防。

离婚是写进法律的权利，杀死她的人不能因为「这是家务事」而免死——蹲守两天、威胁撤诉、数刀致命，最高法核准的裁定书回答了所有「分手暴力」案件共同的追问：家门的门槛，挡不住死刑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