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黄某麟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茶楼争摆赌博机先动手打人，斗殴暂停后明知对方在烧烤店纠集报复，仍揣着管制匕首骑电动车赴约——遭砍刀追砍后捅刺对方致死。上诉喊正当防卫，高院：带刀赴约的，还什么卫？

法院：相互斗殴暂时停止，一方离场后明知对方在特定地点纠集报复仍携凶器前往的，可认定具有继续斗殴意图；对方先行动手后予以还击的属相互斗殴，不成立正当防卫

规则确立：防卫与斗殴外观相似时应综合案发起因、冲突升级过错、是否备械、暴力是否相当、是否纠集他人判断主观意图；离场后携凶器赴约即为继续斗殴

二、裁判要点提炼

正当防卫的意图条件要求为制止不法侵害而反击，出于报复泄愤、刻意挑衅或相互斗殴目的的不具防卫意图

对冲突升级负较大责任的一方先行动手、行为人案发后自首的，可在量刑中综合考量予以从宽

三、赵律师点评

赌博机、烧烤站与口袋里的匕首

2022年7月7日零时许，黄某麟、黄某全与张某、王某等人因在茶楼内摆放赌博机的非法利益起纠纷——黄某麟先动手，双方发生打斗，黄某麟打伤张某、王某后离开现场。随后，张某、王某电话邀约多人在某烧烤店聚集，意图报复；黄某麟的朋友李某威、唐某到烧烤店调解未果，其间与黄某麟多次电话联系。黄某麟明知对方纠集人手报复，仍携带匕首（系管制刀具），当日2时40分许骑电动车载着黄某全来到烧烤店外。张某等人发现后持砍刀追砍，致黄某麟右额部、左颈部、左手掌等部位受伤。逃离途中，黄某麟用随身匕首刺伤张某左耳部及左耳后头皮，待其倒地后继续捅刺其右眼部——张某同月14日经救治无效死亡，死因为单刃锐器刺创所致严重颅脑损伤；黄某麟自身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他在父亲陪同下投案。成都中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他以正当防卫为由上诉，2024年3月29日四川高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赴约」如何吞掉防卫意图

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一款给防卫与斗殴的区分立了框架：两者外观相似，要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综合考量案发起因、对冲突升级是否有过错、是否使用或准备使用凶器、是否采用明显不相当的暴力、是否纠集他人参与打斗等客观情节，判断行为人的主观意图。本案的定性链分三环。第一环，起因：为争夺摆放赌博机的非法利益，黄某麟先动手殴打对方，引发斗殴——他是冲突的点火者。第二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斗殴暂时停止后，张某一方在烧烤店聚集报复，黄某麟在明知聚集报复、朋友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仍携带管制刀具前往——裁判理由一锤定音：「印证其具有与对方继续对峙斗殴的目的」，可以认定为具有继续斗殴意图。第三环，回答时序之问：张某等持刀追砍在前、黄某麟捅刺在后，为什么还不是防卫？因为意图不以先后论——他主观出于斗殴目的，「不能认定其具有防卫意图」，先动手的一方还手、后到的一方还击，整体仍是相互斗殴。量刑端则做了平衡：张某伙同他人持刀追砍、对冲突升级具有较大责任，加上黄某麟案发后自首，十年是综合后的结果。

给纠纷当事人、辩护律师和基层调解力量的对表

对纠纷当事人：斗殴暂停不是纠纷终结——「对面在纠集、我要不要带家伙去」这个念头的每一秒都会成为定性素材；不去、报警、远离特定地点，才是切断「继续斗殴」认定的唯一路径。带刀赴约之后，即便对方追砍在先，你的还击也不叫防卫，叫斗殴的下半场。对辩护律师：防卫辩护的审查清单必须加一条「当事人离场后做了什么」——本案的调解未果、多次通话、携刀赴约，细节链完整还原了斗殴合意的延续；对方追砍在先只能进量刑（冲突升级责任），进不了定性，评估时要分开算账。对基层调解与治安力量：报复性聚集的中间时段是黄金干预窗口——本案从朋友调解未果到案发有两个多小时，一次及时的治安介入或强制干预本可以同时保住两条人命；「纠集多人聚集」类警情应按高危处置，不能等枪响了再到场。

明知对方磨刀聚集，还揣着管制匕首赴约——挨的那顿砍改写不了定性：带着斗殴意图到场的人，永远等不来正当防卫。这起案件把「离场后携凶器赴约」写进了防卫与斗殴的分界线：意图断在赴约那一刻，之后的血都算在斗殴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