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曹某庆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怀疑妻子外遇，暴打之后把她的聊天记录转发亲友群羞辱——她喝下农药，他站在旁边看她中毒呕吐却不送医不呼救。法院：不作为的故意杀人，十三年六个月。

法院：夫妻一方实施殴打侮辱等先行行为引起对方自杀，有义务有能力救助却放任死亡后果发生的，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构成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

规则确立：不作为杀人的作为义务可源于法律明文规定（夫妻扶养义务涵盖救助延伸）或先行行为引起；不履行救助义务放任死亡的以故意杀人罪论处

二、裁判要点提炼

夫妻相互扶养义务不仅指经济供养，还涵盖生活中的帮扶救助，一方处于危难时及时救助是履行扶养义务的体现

明知对方服毒出现中毒症状、有能力救助而不履行并放任死亡的，以故意杀人罪论处，指控故意伤害定性不当应予纠正

三、赵律师点评

转发到亲属群的不雅记录

2022年7月2日17时许，曹某庆看到妻子赵某手机里与他人不雅聊天记录，认定她有外遇，对其辱骂并殴打。18时08分，他把聊天内容发送到亲属微信群，并要求赵某的母亲和妹妹出面解决。赵某不堪忍受，喝下农药「敌草快」；曹某庆明知她服毒，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20时20分许，赵某的亲属发现她已服农药，立即送医——经救治无效死亡。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朔城区法院2023年6月30日认定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曹某庆上诉，朔州中院2023年8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不作为杀人的两源义务与间接故意

判决的说理从一句话展开：故意杀人罪既可以以作为形式实施，也可以以不作为形式实施。曹某庆的救助义务有两个来源。其一，法律明文规定——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裁判理由把「扶养」拆开讲：不仅包括经济上的供养，「还应涵盖生活中的相互帮扶和救助」，救助义务是扶养义务的自然延伸，一方处于紧急危难时，另一方及时提供救助就是履行扶养义务。其二，先行行为引起——他先暴打、再把隐私转发多名亲友羞辱，直接诱发赵某服毒，此先行行为产生的义务更重。主观面的认定同样两层：明知赵某喝下农药并伴有中毒呕吐症状、已处危险境地，有能力履行（亲属20时20分发现即送医，说明救助并不困难）却未履行，「采取放任态度，置赵某生死于不顾」——放任他人死亡的间接故意成立。顺带纠正了罪名：公诉的故意伤害定性不当，法院径以故意杀人罪定罪——不作为杀人不以身体伤害为构成要件，故意内容的评价对象是死亡结果。从轻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及心理活动，庭审最后阶段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从轻处罚。

对婚姻冲突当事人、公诉人和同住家属的对表

对婚姻冲突当事人：冲突中把对方隐私发到亲属群是伤害倍增器——羞辱性先行为与自杀结果之间的义务链条，正是本案定罪的基石；发现对方服毒，送医呼救是法定义务不是情分，站在旁边看就是刑法评价的姿势。对公诉人：先行行为诱发自杀加不救助类案件，指控罪名要过「间接故意」关——本案公诉的故意伤害被法院纠正，量刑起点差异巨大；罪名审查要把「放任死亡」纳入构成要件评价，不能只看有无动手。对同住家属：本案亲属发现后立即送医的操作，反证了救助的可行性，也让「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的判断落在时间线里；家庭冲突升级到一方情绪极端时，亲友的即时介入与陪同监护是最后的保险。

没有推搡，没有利器，甚至没碰她一根手指——但两个小时的旁观，把一场婚姻纠纷变成了故意杀人。这起案件把「不作为」的分量称得很清楚：扶养义务里藏着救助义务，先行行为点燃的火，袖手就是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