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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曾某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

案号:(2017)渝02刑终115号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 二审 · 2017-11-0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任某于二〇一二年刑满释放后纠集多人「混社会」,逐步形成以其为组织、领导者,三人为骨干成员,多人为其他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十八名成员中十四人有犯罪前科,形成服从「大哥」安排、按「大哥」指示办事等不成文规矩。

被告人曾某受组织成员罗某邀约,参与实施了一起该组织的犯罪活动,即故意伤害朱某并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接受以任某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作出二审裁定,认定不能将曾某认定为该组织成员,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以其具体实施的犯罪定罪处罚。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为人虽受组织成员邀约参与实施了一起该组织的犯罪活动,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接受组织者、领导者的领导和管理的,不能认定为该组织成员,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对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行为人,应以其具体实施的犯罪定罪处罚,不因其参与过一次组织犯罪而当然认定为组织成员。

三、赵律师点评

参加过一次,不等于入了伙

本案的裁判要旨只有一句话,但很重要:曾某虽受罗某邀约参与实施了一起该组织的犯罪活动即故意伤害朱某并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接受以任某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故不能将曾某认定为该组织的成员,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以其具体实施的犯罪定罪处罚。这个区分直接影响量刑——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本身就要判刑,且会与具体犯罪并罚。

「接受领导和管理」这个要件,权重很重

注意法院表述的重心:不是「有没有参与犯罪」,而是「有没有接受领导和管理」。这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核心要件。判断是否接受领导管理,通常看:是否服从组织规则与纪律、是否按组织安排行事、是否参加组织的活动与聚会、是否领取组织发放的报酬、是否受组织内部奖惩约束。本案中,曾某只是被罗某临时叫去参与一起伤害,事后没有加入组织的痕迹,所以不构成。

这个组织的「规矩」很清楚,反衬曾某不在其中

判决对这个组织的描述很详细:十八名成员中十四人有犯罪前科;任某出资购置十余把砍刀供成员使用;骨干成员提供租赁房供外地成员集中居住并统一管理;形成服从「大哥」安排、按「大哥」指示办事等不成文规矩;组织成员通过实施违法犯罪直接获取并占有非法利益,收益部分用于成员消费娱乐、购买砍刀、提供赔偿费用、租赁住房、发放酬劳。这套规矩的存在,反而说明曾某不在体系内——他没有被纳入居住管理、没有分得报酬、没有服从过「大哥」。

对「临时被叫去撑场面」的人,这条规则很有价值

实践中,很多年轻人被朋友叫去「帮忙」一次,事后才知道对方是涉黑组织。如果一律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处理,明显过重。本案确立的路径是:先看他具体做了什么(构成什么罪就定什么罪),再看有没有接受组织领导管理(没有就不定参加罪)。这个两段式判断,避免了一次行为被双重评价,也避免把外围人员一股脑纳入涉黑范围。

反过来,组织一方为什么强调「规矩」

值得注意的是,本案认定组织存在时,恰恰大量依赖「规矩」这类事实:不成文规矩、统一居住、统一管理、统一分配。这些事实既是认定组织特征的依据,也是区分成员与非成员的分水岭——在规矩之内的是成员,在规矩之外的不是。所以对辩护而言,攻击「组织特征」与主张「当事人不在组织内」,往往可以用同一批证据,只是论证方向相反。

被叫去帮了一次忙,打完就散了——没有大哥、没有规矩、没有分钱,就不算入伙。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告人任某于2012年4月刑满释放后,于当年下半年开始纠集被告人郑某耑、罗某、陈某勇等人,并由郑某耑、罗某分别纠集李某、向某等人一起“混社会”,逐步形成了以任某为组织、领导者,以郑某耑、罗某、陈某勇为骨干成员,以伍某勇、张某林、李某、向某等人为其他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有组织地在重庆市开州城区及附近区域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该组织18名成员中14人有犯罪前科,4人为社会闲散人员。2014初,被告人任某出资与郑某耑等人一起到重庆市万州区购置10余把砍刀供组织成员使用,郑某耑提供租赁房供外地成员向某、饶某源、肖某等人集中居住并统一管理,罗某与郑某、王某等人联系紧密。该组织形成了服从“大哥”安排、按“大哥”指示办事等不成文规矩。该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敲诈勒索、到他人赌场强占干股、暴力插手他人民间纠纷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大量非法利益。

被告人任某、郑某耑、陈某勇等组织成员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直接获取并占有非法利益,任某还通过入股经营多家餐饮、娱乐门店获取经济收益,该组织具有一定经济实力。任某、郑某耑、陈某勇等组织成员还将所获收益部分用于组织成员消费娱乐、购买砍刀、提供赔偿费用、租赁住房供外地成员居住、为组织成员提供酬劳等,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该组织为获取非法利益,树立非法权威,有组织地实施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妨害公务、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开设赌场等犯罪活动,以及开设赌场、到他人赌场强占干股、砸毁他人赌场并驱逐赌客、殴打捅刺他人、暴力插手他人民间纠纷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在重庆市开州城区及附近区域开设赌场,形成重大影响,对当地群众形成心理强制,严重破坏了该区域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组织共实施了开设赌场、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妨害公务等犯罪活动以及11起违法活动。

其中,被告人曾某参加了一起故意伤害犯罪活动:2014年9月11日晚,被害人朱某在重庆市开州区某酒吧玩耍时与被告人任某的妻子肖某洁(已判刑)、被告人钱某的妻子王某婧(已判刑)发生矛盾。肖某洁随即电话邀约被告人罗某前来帮忙。罗某又邀约被告人郑某、曾某、王某来到现场,并让郑某带上砍刀。同时,王某婧电话邀约被告人陈某勇,陈某勇又邀约被告人郑某耑、饶某源等人来到酒吧。在王某婧的指认下,罗某、王某、曾某持砍刀,饶某源持匕首,陈某勇持棒球棍,将朱某打伤。郑某耑明知陈某勇要拿工具去殴打朱某,仍打开轿车后备箱让陈某勇拿棒球棍,并在事后开车带陈某勇、饶某源逃离现场。经鉴定,朱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任某、陈某勇共同赔偿朱某20余万元。朱某在一审期间对陈某勇表示谅解,在二审期间对任某表示谅解。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渝0101刑初6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其他被告人的判决情况略)。一审宣判后,任某、郑某耑、罗某等17人提出上诉,曾某未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渝02刑终115号刑事判决,改判原审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曾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判认定曾某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经查,曾某虽受罗某邀约参与实施了一起该组织的犯罪活动即故意伤害朱某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活动。

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曾某接受以任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故不能将曾某认定为该组织的成员,曾某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以其具体实施的犯罪对曾某定罪处罚。故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可以从行为人客观上是否参加过入会仪式或穿着组织统一的符号化装束等显性标志、主观上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加入的组织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有无接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是否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等四个维度进行综合考量。对于被临时纠集,没有证据证明接受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和管理的,不认定为一般参加者,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临时参加犯罪活动,应以其具体实施的犯罪定罪处罚。

案号:(2017)渝02刑终115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11-0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4-1-271-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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